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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疼惜,和爱无关

  特殊的转账单
  
  三八妇女节,公司给女员工放了半天假,方燕不逛街不淘宝也不找闺蜜喝下午茶,而是以箭的速度冲回家。家里请的钟点工有事歇工了,所有家务都挤在一起,方燕正巴不得有块完整的时间好好洒扫一番。
  
  厨房、卫生间、卧室,方燕陀螺一样转,一边还夹着电话和正在星巴克品咖啡的闺蜜煲电话。闺蜜笑她劳碌命,好容易有个宠自己的节日却不知道珍惜。方燕吃吃笑着回应,一边手脚麻利地将陈大武堆在角落里的衣服一件件丢进洗衣机。
  
  一张薄薄的小纸片,好像一尾羽毛,轻飘飘地从陈大武的衣兜里飞了出来。
  
  方燕信手拈起来,正要扔进垃圾筐,目光又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钉子一样楔在了那上面。
  
  很普通的银行转账单,不普通的,是上面的名字:艾丽丽。
  
  陈大武的初恋女友,多年前因为公婆的强烈反对而没有入得陈家门,就在上个月,还被方燕旁敲侧击取笑过老公的女人,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里。
  
  再看转账金额,方燕的心,更像被谁狠狠揪了那么一下子。
  
  五万元,对于她们这样的中产家庭来说,这点钱不算巨款,可,对于一对曾有过恋情的男女来说,这点钱,又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什么。更可怕的是,眼前这张小纸片之外,谁知道还有多少张转账单藏在她看不见的黑暗中。
  
  方燕跌坐在沙发中,脑子里飞速旋转的,是陈大武的脸。和旧爱有了瓜葛,他的心绝对有了涟漪,可愚钝如自己,竟然从未觉察老公的变化。
  
  他和她到底什么时候重续的前缘?想来想去,一个日子浮凸在脑海里。
  
  上个月,陈大武参加过一次同学会,当时方燕还戏谑他:是不是要去见你的梦中情人呐。陈大武当即就很严肃地否定了,他的郑重让方燕偷乐了半天,其实,不用陈大武否定,她也知道艾丽丽不会来参加。一个生活在广州的女人,怎么会只是为了同学会就不远千里跑到北京来。
  
  所以,她放开手脚由着陈大武去,并且还能在他喝到酩酊大醉后善解人意地熬了醒酒哪能治看癫痫病汤。
  
  现在来看,她的判断失灵了?瞬间又想起,同学会那天晚上,大半夜的她醒来,猛然看见已经醒酒的陈大武一个人怔怔坐在阳台上。当时他哄她说自己要透透气,现在来看,分明是借着一地的散碎月光怀念旧人吧。
  
  方燕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她的离婚,和他无关
  
  不知道坐了多久,外面传来钥匙在锁孔转动的声音,方燕一下子跳起来。陈大武回来了。
  
  门未开,一束怒放的红玫瑰率先挤了进来:亲爱的,节日快乐。
  
  往常,这样的浪漫总让方燕有点小开心,但今天,她定定也看着面前那张貌似忠厚的脸,一个念头在心中横冲直撞,过去她怎么就没发现这个男人还是演技派。
  
  那枚纸片,捏在衣兜里,翻来覆去,揉成了一团,到底,方燕也没将它拿出来。这个男人的演技如此纯良,不做好充分的准备,她绝对要不到真正的答案。
  
  第二天,方燕翘班跑去临河路的苹果专卖店,借口要帮一个同事买手机,专程找到陈大武在专卖店当经理的同学阿文。
  
  三言两语,话题便扯到了那场同学会上,得到的答案却有点出乎意料,那场同学会真的没有艾丽丽。
  
  好像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话,阿文附加了一句:艾丽丽正闹离婚呢,她可没时间来。
  
  方燕那颗心,险些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旧情人要离婚,陈大武出资资助?
  
  走出专卖店,明晃晃的大太阳下,方燕激灵灵打一个冷战——艾丽丽为什么要离婚,是不是她和陈大武……
  
  方燕简直不敢往下想了。
  
  提溜着一颗心,漫无目的地走,不知道游荡了多久,一抬头,方燕赫然发现自己来到了公婆的楼下。
  
  上楼,开门,看到婆婆的瞬间,她差点哭出来。
  
  和别人家冰火两重天的婆媳关系不同,方燕和婆婆关系向来融洽。要说人和人也真是缘分,艾丽丽和婆婆在一个小区住了那么多年哪家医院治疗癫痫,老太太对她没有半点喜欢,可她们第一次见面,婆婆就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笑成了一朵花。
  
  也是因为婆婆的认同吧,陈大武才慢慢对方燕燃起了热情。待到婚后;两个人才发现彼此性情是如此投契,理所当然的,感情也越来越好。只以为从此花好月圆天长地久,却没想到,上演在烂俗电视剧桥段中小三噩梦还是潜伏在了幸福的表象之下。
  
  婆婆不明就里,一意拉了方燕进厨房,各种忙碌地开始剁馅儿包儿媳妇最爱吃的芹菜馅饺子。方燕一颗心嘈嘈杂杂地不知如何开口,猛听到婆婆来一句:“大武娶了你就是好福气,你还不知道吧,那个艾丽丽……”,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神秘“嫁到广州去也逃不脱扫把星的命,男人发达后有了小三,听说,现在已经被人扫地出门了。”
  
  只这一句话,方燕那颗一直哽在嗓子眼的心,啪嗒一下落回了原位。
  
  艾丽丽原来不是因为陈大武离婚,想到这里,方燕眼睛一热,趁着低头洗菜,顺势揩掉了奔涌而出的泪。
  
  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某个瞬间,方燕只觉得那张转账的单子是个梦。可是,回家的路上,她的手放在口袋里,揉来捏去的,还是那张纸片。
  
  最可怕的想象已经不攻自破,那么,这笔钱的秘密,又在哪里?
  
  就在她控制不住想要对质出那个答案时,陈大武来电话说今天晚上有应酬。说好两个小时回来,直到午夜时分,却还是没有半个影子。
  
  打电话,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坐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方燕心里,所有的揣测和怀疑都不见了,剩下的,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电视上正播出着意外车祸的集锦片段,方燕简直不敢看下去了,她无比恐惧地在房间走来走去如果陈大武被灌酒;如果他醉酒后忘记找代驾;如果他,今天晚上一直不回来;如果……尽管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勒令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各种可怕的想象还是水蛭一样牢牢吸附过来,方燕简直要疯了。
  
  就在她披上大衣想要满大街去找陈大武时,房门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那一刻,刚武汉哪个医院治癫痫病比较好刚还喧嚣恐怖的世界骤然变得万籁俱寂无比安然,方燕惊魂未定地举起粉拳捶向他:为什么手机打不通?
  
  原来是手机没电了。
  
  那一夜,陈大武沉睡得好像一个婴儿,方燕侧身偎在一侧,身边的手机上,有陈大武今天下午才刚刚发的微博: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陈大武一定是在感慨嗟叹着什么。如果,几个小时前看到这条微博,方燕肯定会怒发冲冠,但现在,她的感觉不那么强烈了。刚刚那种等待的心情骤然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事比你爱的那个男人安全无虞地回到身边更重要。
  
  她忽然就打消了和他对质的念头。
  
  谁的心里不曾有涟漪
  
  隔了几天,看似无意,出差归来的方燕和陈大武提到了公司的一个八卦:她的男上司和初恋情人旧情复发,这段时间正上演抛妻弃子的闹剧。
  
  “没想到那个人这么弱智啊,这种年纪还干这种事。”陈大武一脸的鄙夷。
  
  “大家都这么说呢。”瞟一眼陈大武,方燕继续用熨斗熨烫前几天洗过的衣服:“人都说初恋像雪花,看上去虽然美,真要抓到手里,却空无一物,所谓物是人非,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看陈大武频频点头,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将夹杂着零钱机票的一堆东西推到他面前“那天洗衣服,你口袋里的零碎还真不少。”
  
  陈大武顺手抄起来,分拣到中途,忽然,顿了那么一小下。
  
  他看到了那张转账单。
  
  方燕收回眼角的余光,她知道,他必然要说点什么了。
  
  “那个……”,陈大武说话有点结巴了都,不用抬头,方燕也知道他的脸红成了什么样子。
  
  “看我都忘记同你讲了,艾丽丽要离婚了。”
  
  “啊?!”方燕装惊讶。
  
  “他老公是个人渣,有了小三后还动了手脚转移资产,搞得艾丽丽离婚后身无分文,我们几个同学一合计,也算出于同情,就攒钱给信阳癫痫病治疗医院她转了几万元过去。”
  
  陈大武字斟句酌地谨慎,让方燕又气又笑,明明是他自己仗义疏财,却要生生扯上别人当雷锋。
  
  抱起折叠后的衣服进卧室,陈大武追过来,一迭声地发誓:“你真的别多想,这钱,艾丽丽早晚会还的。”
  
  方燕回头,莞尔一笑:“谁多想了,看你。”看陈大武还要赌咒发誓,她讨饶似地摆出一个暂停的pose:“好了好了,这点小事不至于,你老婆什么时候心胸狭隘到吃飞醋了。”
  
  陈大武愈发不好意思了,逡巡半响找不到表现机会,遂一头钻进厨房卖力地煎炒烹炸起来。看着陈大武的背影,方燕嘴角兜出一朵微笑,他哪里知道,她的大度是有原因的。两天前,她所谓的出差其实是偷偷去了一趟广州。远远看到艾丽丽的第一眼,方燕的心,一下子就稳妥下来。
  
  三月的广州,春暖花开,那个走在繁花树下的女人,一脸的憔悴。那天,方燕跟在艾丽丽身后走了好久,她在快餐厅吃饭时的落寞,等公交时的失神,以及过十字路口时差点撞上车子的张皇,无一不说明了这个女人现在的状态。
  
  如果心有所爱,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所以,即便还没有看到答案,方燕已经基本笃定了事情的原委。看到旧爱水深火热,有良心又有能力的男人英雄情结爆发,心疼与怜惜当然会有,但更重要的,应该还是仗义。平心而论,面对挣扎在泥潭的旧爱,谁的心底又不会有涟漪。想清楚这些,方燕庆幸自己的沉默。他本意不过是伸手拽一把身陷泥潭的旧人然后转身走路,如果她恰恰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去闹点什么,也许还真就激起了他的任性,放大了怀旧的涟漪。
  
  她没有那样做,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和谐美好,更有了几天后,突然上门的那份快递。打开,是一张缀有艾丽丽亲笔签名的借账单。
  
  看着那张借据,方燕再次微笑了。任何经历都会有收获,这张五万元的转账单让她懂得了,所谓幸福,其实不是无往不胜的爱情保卫战,而是如何让开朗豁达的自己与内心深处那个狭隘敏感的自我完好兼容,做好了这一点,围城中的爱情,必然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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