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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朵待开的花

  对于邢颢来说,英语老师那不知其然的单词发音根本就是一连串枯燥乏味崔人入眠的符音,谁听了都会昏昏欲睡。邢颢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夜里会经常失眠,要闹到很晚才会有些睡意,而刚刚还浑身有劲,生龙活虎,一听到老师的声音就全身疲软得如同一摊烂泥般?邢颢觉得,要是这样的情形可以换过来就好了,早睡早起,认真听课,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学习成绩不知道会好到哪里去。想到这里,他笑了。
  邢颢从一大摞书后面露出眼睛瞟了一眼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老师在他的眼里渐渐淡化成一种影像,一种有声音有动作犹如电视画面里的影像,有点飘忽,像在梦里。邢颢甩甩自己的头想摆脱这样的错觉。白天做的梦实在太多了,许多时候他根本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真实的世界里。
  虽然听不懂英语,但邢颢对英语老师却并无半点反感。英语老师至少不会像班主任彭老师那样强硬得眼睛里容不进半粒沙子,在他的课上,同学们可趴在桌子上小睡,或者躲在课桌下静静地看玄幻。刚刚分班的时候,英语老师看到邢颢趴在桌上总会轻轻地走过来用手里的书敲敲他的头,说声“请坐好”。敲了几回之后,知道于事无补,他就站在邢颢身边用比平常高一个分贝的声音继续讲课。陈老师说了半分钟邢颢才懒懒地抬起头来,眨着朦胧的眼看一眼老师才慢悠悠地开始找书。
  邢颢可以感觉到老师眼里的希望正在一点点地流逝。他从陈老师的眼里读到了失望、无奈,甚至是不屑。但是他不在乎。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是自己的,任何人都无权干涉,他也没有必要为了别人的所谓期望而屁颠屁颠地消耗生命。他看不惯像姜扬那样的所谓“三好学生”,表面上正儿巴经,其实骨子里不知道有些什么烂货。那样的人往往自私自利,而且自高自大。邢颢想,自己和他在一个宿舍里住了都快一年了,却从来没有吃过姜扬的零食,但是大家一有什么新鲜吃货都是会分给他一些的。想到姜扬,邢颢就不得不想起那件最让姜扬出糗的事。那时大伙正吃完晚饭坐在��室里闲聊。在讲到爱情这个话题的时候,邢颢忽然问姜扬:“如果有一个漂亮的mm说要做你的女朋友,你会怎么办?”姜扬闭着眼睛想了想,说:“如果这是真的,我就答应。”
  听到姜扬这句话,全��室的人笑炸开了锅。大家一致的意见是:原来班上的才子姜扬同学属于“闷骚”型。那个时候,邢颢看到姜扬脸上的颜色迅速变换着,从浅红到深红,一直红到耳朵根上,再红到脖颈上。那样的颜色让邢颢想到了烫猪,开始觉得就算像姜扬那样学习尚好的同学也并非是内心纯洁,他们心里不可告人的阴暗说不定比那些整天嘻嘻哈哈的所谓差生更多。
  偶尔看一眼黑板,邢颢的目光都会从坐在“黄金座位”的姜扬头顶越过。思想就像放开了缰绳的野马,怎么拉都拉不回来。看着端坐聆听的姜扬,邢颢非常想知道他的脑海里到底都是些什么样的物质。老师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认真听了吗?如果给大脑的投入程度打分的话,他又能打几分呢?反正自己是大大的不及格。
  邢颢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迷糊过去的,当裤袋里手机的震动把他吵醒时,口水已经流到了书上。邢颢赶紧猛吸一口气,把将落未落的口水吸回到嘴里。他掏出手机,看到上面只有四个字:老地方见。这是邢颢和方昱骅的联络信号。所谓的老地方,就是他们翻墙而出的学校旮旯,同时也是他们碰头的地方。两个人已经做了好几年的同学,现在又分在一个班,关系自然非同一般。有好吃的两个人一起分,有好玩的也是从不分彼此。
  方昱骅的短信就是召唤。邢颢赶紧向英语老师撒了个谎就溜出了教室。来到食堂后面,方昱骅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邢颢,方昱骅就开始准备翻墙。他后退几步,感到距离差不多,就迅速加速,左脚在墙上一蹬,双手就攀住围墙,再一用力,右脚就跨了上去。这一套动作娴熟又灵活,令人惊异,电视里的特警也不过如此。方昱骅骑在墙上看着邢颢重复自己刚才那套动作。然后两个人一起翻身而下。
  邢颢踢一脚地上的枯草,说:“还有四天放假,接下来的几天也不知道怎么混。”方昱骅说:“该怎么混就怎么混呗。”邢颢说:“没了money还混个屁。”方昱骅说:“兄弟你放心,今天的客我来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是一所座落于郊区的全封闭式中学,天一擦黑,周边基本就尘埃落定,人声寂无。此处不通公交,需要步行20分钟到主干道上才可以坐到车。当然,如果是白天,学校门口会有些揽生意的黄包车车在等着。
  下午第二节课还没下课,天气睛好,在野草丛生的小道上随意地散散步也是件很惬意的事。秋天午后的阳光如一抹淡红的颜料,它们洒到哪里,哪里就被染成了红色。身边的草,远处的坡,更远处的房,除了偶尔呼啸而过的车声,世界是寂静的。眺望远方,邢颢忽然很想知道从天空俯瞰的话自己和身边的野草有什么区别。或者,对于这脚下的土地来说,自己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也许和那些草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邢颢和方昱骅都是“超级E吧”的老熟人。隔三差五他们就会到这里来上网冲浪,玩游戏,看电影,通宵也是家常便饭,至少有一半的生活费花在了这上面。每次到校都揣着几百元的生活费,临回家却常常连路费都拿不出来。方昱骅充了上网卡,顺便要了一包利群香烟。他熟练地撕开包装,从里面抽出一根递给邢颢,自己也来了一根,用牙齿咬着。邢颢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为两个人点上火。
  邢颢根本不知道自己来上网的目的是什么,他对游戏并不十分入迷,可玩可不玩,不玩也不会觉得难受。但在教室里坐得久了,听多了老师的乏味讲演,面对着正儿八经毫无趣味可言的教科书,天空也随之成了灰色的。互联网里有花花绿绿精彩的世界,有说不完的新奇和诱惑。有时候,他会为了寻找自己感兴趣的内容花掉一两个小时,漫无目的地点击,当意识到自己的无聊和空虚,再随便找部电影来打发时间。往往,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方昱骅已经在“魔兽世界”里大开杀戒,有时发绝招都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来,有时又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骂一声“他妈妈的”,然后安静得像一尊雕像。看到方昱骅玩得如此尽兴,邢颢也点开了游戏主页。在等待登入的空档,他从方昱骅的衣袋里掏出香烟独自点燃。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准备大干一场。
  两个人从网吧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临晨一点钟了。黑夜像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墨水,还好有昏黄的路灯像一把利剑刺破那夜的幕布,他们才得以在朦胧中落拓前行。头昏昏沉沉的,脚踩在水泥路上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似乎只要一阵风就可以卷得无影无踪。此时的夜晚安静得像是在梦里,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略喘的呼吸。有风,虽如大地的吐呐有轻轻的温柔,但还是有些许凉意。
  方昱骅说:“这样的安静让人心慌。唱首歌吧。”他唱羽泉的《冷酷到底》:
  我宁愿你冷酷到底,让我死心塌地忘记
  我宁愿你绝情到底,让我彻底的放弃
  我宁愿只相信一次,也不要日夜都相信
  我宁愿你冷酷到底,请别再说
  我爱你啊我爱你儿童癫痫病医院排名r>   他的歌声在空旷而静谧的夜晚显得异常突兀,唤醒了邢颢心里沉睡的不安情愫。他环视周围,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只有昏黄的路灯照出了他们老长的影子。邢颢说:“你这家伙也是在唱歌?跟驴叫似的。有那力气还不如来一根实在的。”方昱骅赶紧掏出香烟一人取了一根。
  过了前面的左弯道就是学校。
  走过弯道,两个人看到的不是学校,而是四个拿着家伙的痞子。他们一看到邢颢和方昱骅就扔掉手里的烟头一起围了过来。一个瘦脸黄毛用手指着他们问道:“你们是不是格超中学的?”邢颢和方昱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妈的,问你话呢。”瘦脸黄毛旁边的胖子扬起手里的钢管砸在了邢颢的胳膊上。钻心的疼痛在几秒钟以后才排山倒海而来。“打的就是你们格超的”,胖子凶狠地说。其余两个人听到胖子的话一拥而上,抡起手里的棍子就打。邢颢用手挡了一棍,下意识地跑起来。看到邢颢跑,方昱骅也跟着跑。
  跑了大概500米,邢颢确认没有人跟着才停了下来,两个人都用手撑着膝盖弓着腰大口喘气。
  这时,邢颢才感到手上火辣辣的疼。方昱骅喘着气说:“哥们,你没事吧。”邢颢说:“敲你一棍试试?”
  等缓过气来,邢颢一边摸着受伤的手臂一边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惹过他们?”
  方昱骅甩一甩胳膊,说:“我惹他妈的鸡毛,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你没听他们说吗?打的就是咱格超的,咱碰上了,所以打的就是咱们。”
  “真他妈的倒霉,无缘无故挨了两棍。”
  两个人不敢走大门,怕门卫询问,到时候让班上扣分班主任是不会轻饶的。从哪里出来就从哪里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晚上班主任坐班,是不能不去的。班主任彭老师人高马大,学体育出身,一身的肌肉令人望而生畏。
  彭老师照例会问问大家有谁旷课谁迟到,大伙照例会缄口不言,一致说没有,然后他满意地点点头,捣鼓新买的手机去了。老师在讲台上耍手机,同学们就在课桌下玩手机,唯一不同的是,老师玩的时候心里坦然,同学们却是提心掉胆,一旦被抓到就要“被”保管。
  邢颢和方昱骅对于挨打一事三缄其口,对谁都没有说起,只是在暗中注意着,看看是谁和其他学校的瘪三结过梁子,一有消息,他们就会悄悄跑去证实看是不是那天晚上无缘无故把他们给揍了的人。很可惜,那伙人他们始终都没有找到。
  天气越来越冷,冷得同学们连在操场上都不愿意多呆,一放学,就都成群结队地回到安乐窝一样的宿舍,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说笑着、打闹着。最苦的就是那些情窦初开的男生女生,总得等到其他人都走了,才有说话的空档,两个人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天南地北,海阔天空。
  可是教室也是不能久呆的,到了时间,学校的保安就会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巡查,见到滞留的学生免不了是要喝斥一番的。大多数同学在他们的喝斥下都会灰溜溜地走开,只有少数胆大的学生才会争辨几句,还得有合情合理的正当理由才行。
  如果不是亲见,估计不会有人相信姜杨这小子竟然是个“地下党”。那天晚上邢颢整整睡了三节课,走的时候忘了带手机。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室的时候,整个四楼都沉浸在喧闹后的黑暗中,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可是,当他打开电灯,却看到两个满脸尴尬的人,其中一个就是姜杨,另一个是隔壁班的叫不来名字的女生。
  见到半路上杀出的邢颢,两个人说着些没有边的话,而且还故意把声音提高几个分贝,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邢颢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场面,又好笑又尴尬。走出教室的时候,不知道是该关灯还是不关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顺手把灯给关了。他分明听到那个脸上有雀斑的女孩故意“嗯”了一下,似在对自己的关灯行为表示反对。
  按照邢颢的性格本来想回过头来再把灯打开,但想一想还是算了,他颇为理解地摇摇头,加快了下楼的脚步。
  十分钟后,姜杨的“风流艳事”就在男生寝室里传开了。当姜杨冒着被关在寝室门外的风险最后一个回到宿舍的时候,同学们都拿眼睛瞟他,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姜杨知道事情算是“败露”了,心下发虚却强装着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方昱骅说:“姜杨,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我由衷地为你高兴。你什么时候需要空间,尽管给哥们儿提,我们保准挪窝。”一句话说得大伙随声附合,也让姜杨唰地一下脖子都红了。
  连姜杨这样老师眼里的好学生都有了“朋友”,这无疑在同学们之间刮起了一阵旋风。大家挤出更多的时间谈论女生,似乎一下子把网游抛到了脑后。
  彭老师一再重申:学校的四条高压线是绝对不能踩的,一是翻越围墙到校外上网,二是打架斗殴,三是偷窃,四是谈恋爱,踩了其中任何一条就足以开除,遣送回家。说的确实很严重,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到这样的私立学校来读书的学生基本上都是不读书的,中考的时候一百两百的分数,他们能叫是在读书吗?看书的时间还没有睡觉的时间多,两眼见到书就眯缝,拿到手机才有劲。
  如果按彭老师说的,班上的学生可能都得走光。学生的生活就像是大海深处的暗流,看上去平静,实则风起云涌。
  期中考试一过,班上的同学个个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蔫头耷脑。这是两个多月来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考试,但就算是这样难得的一次考试,同学们也只用两个办法对付——百度,QQ。但是,就这也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一两个小时坐下来就已经是人人疲惫了,其中的无聊和煎熬相信不亲历是难以体会的。
  更让同学们不能忍受的是,彭老师竟然宣布了这样一个令人不堪的消息:下星期学校举行秋季运动会,要求同学们涌跃报名。
  当彭老师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教室里静得可以听到咚咚的心跳。每个人都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有的在书上乱画着什么,有的假装是在看书,有的则干脆看着空气里的某一个尘埃发愣。
  彭老师扫视了一下教室,最后说:“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希望同学们以班级荣誉为重,涌跃参加,在活动中增进友谊,锻炼自我。愿意参加的就到体育委员严重进同学处报名。”下面的同学换一个坐姿算是对彭老师的回应。
  过了两天,彭老师叫住严重进询问运动会的报名情况,严重进不好意思地笑笑,递给他一张纸。上面横七竖八地写了三个人的名字,其中有一个是他自己。
  “就这几个人?”彭老师大感意外,顿时就火了。
  他用犀利的目光扫视全班,可以看到他脸上的肌肉在微微地颤动。许久,他才开口说道:“参加运动会并不是叫大家一定就要夺奖,这只是个活动,重在参与。在活动中,我们可以更好地融入到学校中去,结识更多的朋友。更何况生命在于运动,我们应该展现出青年人的活力。”
  沉吟了一会,他又接着说:“既然大家都没有主动报名的欲望,我只有通过我对大家的主观认识来点名了。”
  鼓老师每点到一个名字,都会引起教室里的一阵骚乱,有幸灾乐祸的,有很不情愿的,有讨价还价的,彭老师皆置之不理,一锤哪家医院能治好羊癫疯定音,扬长而去。
  开幕式那天早上,同学们稀稀拉拉三三两两地来了,时间越来越近了,彭老师数一数人数,居然还有十几个人没有到。他黑着脸大步流星地往寝室里走去,许多刚从寝室里出来的学生看到这样一张脸都远远地避开从旁边绕过。
  彭老师一口气跑到五楼,一掌推开寝室的门,见到几个学生还蒙在被窝里呼呼大睡,他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冒到三丈高。“什么时候了,还不起来!”他大喝一声。说着,就去掀被子。他把被子往床外扯,学生却拉住死死不放。他又去掀其他人的被子,有的被子一把就被他扯到了地上。赤露着身体的男生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似地一骨碌坐了起来。
  做完这些,鼓老师站在门口冷眼看着那几个行为迟缓地学生,眼里似要射出灼人的火来。“全校的学生都到操场上排队去了,你们竟然还在大睡,心里还有没有一点点集体观念?”说完,他又到其它的寝室里去了。
  如法炮制,男生宿舍里的学生被彭老师一个个地叫了起来。他站在宿舍的走廊上,黑着脸看着慢腾腾走进走出洗漱的学生们。
  他就那样站着,像极了一尊黑黢黢的大理石雕刻。
  程飞从寝室里走出来。他低着头,避开班主任凶狠的目光缓缓地走着。本来就心急火燎的彭老师看到他如此怠慢,本来已渐渐平息的怒火再一次升腾而起。他死死地盯着程飞,看着程飞从他的面前一步一步地走过,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了。
  “都什么时候,你还这样慢慢腾腾!”说着,上前一把推得程飞趔趄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你推什么推!”程飞显然也被激怒了。
  “我推什么推?你那叫赶时间的样子吗?”
  “我不是在走吗?”
  彭老师更火了,他走近一步,用手指着程飞,说:“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本来就迟到了,你还一点都不着急!全学校你们这样的学生还能找出几个,你还要不要在这里读书!”
  程飞没再说什么,掉转头继续自己的均速运动。
  彭老师的脖子上本来是挂了相机的,可是所有的好心情都被刚才的插曲搅得荡然无存,结果整个开幕式下来他一张相片也没有拍。
  比赛开始了,彭老师扔下两百斤桔子就走了。同学们开始还围着桔子海吃,吃饱了,许多人就再也看不到影子,只有几个女生坚守着自己的岗位,维持着班级的阵地。
  操场上挤满了参赛的和观赛的同学,不时有老师的影子穿梭其间,看到自己班上的同学拿了名次就会满脸堆笑。
  邢颢本因为脚伤没有参赛,可是实在看不过班上同学们的孬绩,他主动请缨,要求代替其他同学参加两百米决赛。他夸下海口,说:“我一定为咱们班夺一个荣誉回来。”听他这样说,大伙对他寄寓了厚望。
  两百米开赛,在坐的女生都去观赛,为邢颢加油。不知道是因为脚伤的缘故,还是什么原因,邢颢起步就慢了半拍,虽然也追上了两个名次,但终究还是没能获得前五名。吴丽走到邢颢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兄弟,不要气馁。”大伙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只有邢颢一脸的羞愧。
  上午的劲头一过,到了下午,许多人连面都没露一下。女生跑4×100米的时候,有些班的同学送水的送水,搀扶的搀扶,团结友爱的画面令人感动,似乎只有3班的同学孤零零地弓着腰喘着气。更让她们可气的是,她们跑完后回到本班的阵地时竟然一个桔子都找不到了。大半袋桔子呢,就这么不翼而飞。
  彭老师一来,她们就围着他诉说着心里的委屈,个个义愤填膺。早上的不快本已经渐渐平息,听到女生们的告状,彭老师无名火再起。
  吴丽说:“有人看见就是被我们班上的男生给提走的。”
  “谁?”
  吴丽笑笑:“这我就不知道了。”
  彭老师本想再探男寝把那袋桔子给搜出来,然后狠狠地教训他们一顿,转念一想,还是作罢。对于这样的学生,他有些无语。
  男生3000米是大家最为关注的项目,因为3班派出的选手是最为木讷的李高。李高瘦瘦的,看不出身上还有多余的肉,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前言不搭后语。在同学们眼里,他就是个二愣。当时彭老师根本就没想到让他来跑3000米,但是有同学推荐说李高曾经在初中就拿过第一名,虽然对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但也找不出更好的选手,于是把李高的名字给报了上去。
  彭老师终于打开了数码相机,他为李高拍了张相片,走上前去说了些鼓励的话。李高静静地听着,点着头,大家都做着各种各样的热身动作,他却站着一动不动。彭老师有点担心,他说:“3000米,能跑下来就不容易了,一定要保持好体力,千万不能虎头蛇尾。”李高看着彭老师,点着头。
  李高的憨实让彭老师心里一阵发酸,不知道在他那呆滞的外表下面有着怎样一颗坚强的心。在这样的普通班里,李高的成绩也只勉强够得上中等,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却是最认真的学生之一,从不迟到,从不旷课。彭老师忽然觉得李高就是那个和兔子赛跑的乌龟,跑得很慢,却从不停驻,一步一步地丈量着脚下的土地。
  跑道上的李高沉着而自信,保持着速度一个又一个地超越前面的选手。还有三个,还有两个。最后一圈的冲刺,李高的速度越来越快。李高的表现令彭老师大感意外,他不知道如此木讷的李高身上哪里来这无穷的力量,赶紧拿起手中的相机抓拍画面。
  李高成了3班的英雄,他获得第一名的消息被同学们传颂着。彭老师更是异常激动,他把相机递给身边的同学,说:“来,给我和李高拍一张合影。”
  彭老师拍着李高的肩膀,说:“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高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只是盯着前面的人,只是想,一定要超过他。”
  “就这样,一个目标一个目标的超越?”
  李高点点头。
  彭老师深深地点着头,为李高的坚持和追求而感动。他问李高:“在这之前有人嘲笑过你吗?”
  李高说:“有,当然有。”
  “所以,你一定要证明给他们看,对吗?”
  李高说:“是,是的。”
  晚上,当学生一个个都回到宿舍,姜扬和邻班的小梅就坐在漆黑的教室里轻声细语地说话。
  “我期中考试的排名下降了一百多名,我真怕我爸妈知道。”姜扬说。
  小梅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伸出手拉起姜扬的手,把它包在自己的两手中间。过了一会儿,她说:“如果我有选择,我一定不会选择读书。”
  姜扬叹口气,说:“相信这也是大多数学生的无奈,我们这么大的学校,又有几个人能从学习中获得乐趣呢?都是硬撑着,咬着牙,一天一天地挨。”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那该有多好,我们一定会生活得比现在快乐。”
  姜扬沉默着。他忽然有一种想把小梅抱在怀里的冲动。他把手搭在小梅的肩膀上,小梅就势伏在他的肩上。两个人就这样紧紧地抱着,似乎抱住处了对方,他们才不感到那么的孤独。
  一道强光照亮了教室,接着就是一声暴喝。两个人惊慌地看着癫痫病用药物能治好吗教室门口,两张脸在强光的照射下显得煞白无比。他们像触电一般赶紧推开对方。
  灯亮了。空荡荡的教室里,两个人显得无比突兀。两个保安凶神恶煞般向他们走来。
  “已经熄灯了,你们还在这里搂搂抱抱!”
  两个人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看着质问他们的保安不知说什么才好。姜扬想撒个谎,可明知于事无补,于是干脆缄口不语。
  小梅却很快镇定下来,她抢白道:“我们在这里聊天,这也犯法?”
  保安却不理会,大声喝道:“聊天?黑灯瞎火地抱在一起聊什么天?乖乖跟我去政教处。”
  政教处的方老师是出了名的泼辣,她就凭着那股泼辣劲年年被评为“先进教育工作者”,学生见了她,就像老鼠见了猫,人人都躲。
  她凌厉地看着低头的姜扬和小梅,足足有五分钟。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作为一个女孩子,你还要脸吗?”
  小梅的肩膀颤栗了一下。姜扬抬起头,看着方老师,想说话,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方老师接着说,“这是学校!是绝对不容许学生谈恋爱的。你们知道你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吗?是读书!你们的父母辛辛苦苦地工作把你们送到这里是希望你们将来也能像其他的学生一样进入大学,为了这个希望,可以说,他们不惜血汗。你们就这样回报他们?连脸都不要?你们可是学生,你们的职责是学习!”
  话匣一开,方老师的话就像机关枪的子弹一样不停地扫射,中弹者非死即伤。“学校的高压线相信班主任已经在班会上说的很明白了,谈恋爱这根高压线是绝对碰不得的,谁碰谁死。你们知法犯法,置学校法规于不顾,在学校里引起了非常恶劣的影响,不对你们进行处理就是纵容其他学生以你们为榜样,到那时,学校就不成其为学校!”
  方老师所说的处理,说是勒令退学,遣送回家。对于这一点,姜扬和小梅都是很清楚的,但只是听老师说过,从来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会真的落到自己的头上。
  小梅昂起头,满眼泪花,她对方老师说:“我知道自己错了,希望您给我改正的机会,我一定会排除一切杂念好好读书。”说着,肩膀就一耸一耸地抽噎起来。
  方老师摇摇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只能公事公办,两条路,要么,你们退学以儆效尤,要么,按学校规定交3000元保证金留校观察。你们自己选择,选好了,我现在就跟家长联系。”
  听到3000块钱的保证金,姜扬心里就没了底气,他知道,爸爸是绝对不会出这笔钱的。横竖都是打骂,反正书也读不进,不如干脆退学,求得解脱。他说:“那我退学。”
  小梅看了姜扬一眼。钱虽然不是问题,但是该以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以后的学习和身边的同学呢?她忽然觉得,离开学校这样的地方反而浑身轻松,解除了头上的紧箍,反而逍遥自在。那样的话,她和姜扬不是就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天地吗?
  小梅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在这件事情上,学校表现出了惊人的高效,当天晚上就开车把姜扬和小梅连同他们的辅盖送回了他们的老家。
  这件事在同学们中间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虽然许多人也戏谑过姜扬,但当他受到处理,心里还是有些疙瘩。一个多么熟悉的人,就这样离开了,也许,这就是永别。还能再见吗?
  有些人初次经历这样的离合,心头的阴霾久久难消。生活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身边的人就会离你而去,然后留下更加孤独的你。
  听到这个消息的彭老师是很震惊的,他不知道外表文静的姜扬内心还有这样的秘密,如此说来,学生当中还有多少秘密是他所不知道的呢?他忽然觉得,自己作为班主任其实从来没有进入过学生的内心,也没有融入学生的世界。
  鉴于学生上课睡觉和玩手机的现象比较严重,学校推行了一个新的举措:校领导值日,每天监察,对各个班级学生上课睡觉和玩手的人数进行登记,然后将结果以短信方式进行通报,并且以每人次五元的标准扣除老师的工资。
  此新规甫一出台,老师人人自危,大家心里都很清楚,除了那些尖子班,每个班都或多或少都存在学生睡觉的现象。学生晚睡早起,睡眠严重不足,本来晚上就要自习到十点,回到宿舍还得排队洗澡,难以自控的闲聊,不加节制的玩手机。更重要的是,学生素质不高,上课听不懂,自然会昏昏欲睡。
  规定出台,找借口也是枉然,每个老师都使出浑身解数保证学生不要在自己的课堂上睡觉玩手机。甚至有的老师私下传言:课可以不上,学生却不可以不管。管什么?就是想方设法让他们不要睡觉不要玩手机。
  如此一来,平时温文尔雅的老师也不得不发飙,不然的话,被学生当作了病猫迟早是要吃亏的。
  新规出台后,教英语的陈老师来上课,他说的第一句就是:“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了,学校要对学生上课睡觉和玩手机的不良现象进行整顿。那么,从今天进始,请学生配合老师,不要在课堂上踩这两条高压线。”
  此语一出,同学们就炸开了锅,怎么就那么多的高压线呢,想把我们给电死啊。陈老师不理会大家的喧哗,继续说道:“如果你想睡觉,请你主动站到教室的后面,觉醒了再坐到位子上;如果被我看到你在玩手机,那么,对不起,我要收缴,请班主任为你们保管。”
  陈老师的满脸严肃是大家很少见到的,但鉴于他一向好说话,也有同学根本不以为然,依然故我的趴在课桌上。
  陈老师说:“我话还没说完就有同学犯了老毛病,希望这些同学注意些,把头抬起来。”邢颢是班上有名的“睡神”,都睡了那么长的时间,不可能叫他不睡他就能马上改头换面。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陈老师又趴了下去。
  陈老师边讲着课边踱到邢颢的身边,伸出手里的书敲了敲他的脑袋。邢颢挺直身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里还呵呵有声,似乎这儿不是教室而是他家的卧室。陈老师不满地瞅了他一眼。
  老师一转身,邢颢就像被拉直的弹簧一样又恢复了原形,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陈老师转过身来,他忽然停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继而扭曲。他举起手里的书,狠狠地把它砸在了邢颢的头上。
  这一变故在几秒钟里发生,许多同学都没反应过来,他们都被陈老师的巨大反差惊呆了。邢颢更是莫名其妙,满脸涨得通红。他哐啷一声站起来,抓起桌子上的书用力一摔,然后夺门而去。
  陈老师脸上也红一阵紫一阵的,他冲着邢颢的背影喊着:“你给我回来!你到哪里去?”邢颢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话:“我要你好看!”
  这一节课,教室里出奇的安静。
  邢颢把陈老师狠狠地告了一状。一下课,陈老师就接到董事长秘书的电话。他失业了。这个结果是陈老师所万万没有想到的,他来这所学校才三个月,原本想好好干,熬到出头的那一天,看来,没有这个机会了。
  当这个消息在班上传开来,有的人消遣邢颢,对他竖起大拇指,说:“牛。”然后一帮人哈哈笑个不停。吴丽却在一边悄悄地抹眼泪。她无法想明白的是为什么那些不读书的学生却可以轻意地左右一个诲人长春市癫痫病的治疗费用是多少不倦的老师的命运。陈老师做错了什么呢?
  吴丽找到陈老师,塞给他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她说:“陈老师,这个苹果是我对你的祝福,希望你一路平安。”陈老师强作笑颜地接过礼物,说:“太谢谢了,这一定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陈老师说:“我走了,会有更好的老师来教你们,希望你能尽自己最大努力把英语学好,千万不要因为换了老师而受到影响。”
  吴丽点点头:“那你要照顾好自己。”说着就跑了。
  看着吴丽的背影,陈老师的眼角湿润了,有这样的学生,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转眼间就到了12月底,圣诞节一过,元旦的气氛就浓了。有个别班同学们过节的心情急不可奈,早早就在班上布置了彩带,吊上了彩纸,远远看去,鹤立鸡群,特别显眼,也撩起同学们对节日的渴望。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同学在谈论晚会,商量节目。
  吴丽是娱乐委员,组织编排节目是她的职责。一下课,她就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在同学们之间走来走去,问这个唱支什么歌,问那个跳支什么舞。几天下来,本子上还只有几个女生的节目,都是些大家在平时比较喜欢的歌。
  吴丽冲方昱骅说:“方昱骅,这么难得的机会你得好好表现一把吧?”
  方昱骅说:“我绝对是个一流的好观众,眼睛,耳朵,嘴巴,绝对一个都不缺席。”
  “切,感情你就这点本事?”
  “爷的本事可大了,不信的话到时给你开开眼。”
  “那到底有什么节目你说吧,我得做好记录,主诗人要编台词的。”
  “那叫个什么名字好呢?”方昱骅一扬头,“就叫昱骅狂舞吧。”
  吴丽说:“还真挺狂的,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有了方昱骅带头,吴丽终于打开了男生的口子争取了几个节目。
  12月31日下午,彭老师叫来吴丽和几个女生,对她们说:“我要交给你们一个任务。”
  一个女生说:“是不是买东西?”
  彭老师说:“对。”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牛”,“这是学校拨下来的六百块钱班费,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们,你们到外面市场上买些吃的和装扮教室的彩带彩纸。”听说买东西,几个女生都非常高兴。
  吴丽说:“就我们几个女生?是不是叫两个男生去提东西?”
  彭老师想想有理,说:“叫谁你们看着办吧。”
  这时候,刚好方昱骅走过来,吴丽喊住他说:“方昱骅,跟我们去买东西吧。”
  方昱骅当然乐意,他说:“叫上我的哥们邢颢吧,那家伙力气比我大,绝对是一得力帮手。”
  五个人坐着两辆黄包车就到了闹市。
  街上总是那么拥挤,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流行歌曲的狂啸低吟此起彼伏,一遍又一遍播放的招揽广告挑逗着路人的购买欲望。路上的行人,有的匆匆,有的悠悠,一样都为这街市增添了一份热闹。在攒动的人头里,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引起了邢颢的注意。他拍拍方昱骅的腿,说:“那边有个瘦脸黄毛的家伙,你有印象吗?”
  方昱骅左右开弓地张望:“哪里?”
  “右边。”
  方昱骅透过车绸的缝隙仔细搜寻着。“妈的,就是那天晚上的龟孙子。”
  “那你等我电话。”邢颢说着,没等方昱骅回答就跳下了车。
  他戴上羽绒服的帽子,把拉链拉到顶上遮住半张脸,站在一家商店的橱窗前假装在欣赏里面琳琅的商品。那个瘦脸黄毛和几个女生慢慢地踱来,想必他们也是到街上来买元旦用品的。
  他们嘻嘻哈哈,越来越近,不知道那个瘦脸黄毛说了句什么话,一个女生咯咯咯笑着举起手来就给了他一下。
  邢颢觉得一直就这样站着挺不自然的,推开商店的门就走了进去。转了一圈再出来,几个人已经走到前面去了。邢颢看到,一个女生的校服上工工整整地印着“第一中学”的字样。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方昱骅的手机,“原来那小子是一中的,妈的,叫上几个兄弟还他几棍?”
  方昱骅说:“吴丽要我提东西怎么办?”
  邢颢说:“那你看着办。”说完,就把手机挂了。他联系了几个铁哥们,叫他们带上家伙到一中门口集合。手机一挂,他就拦了辆黄包车径往一中而去。
  他一下车就收到哥们发来的信息:“已上车。”于是站在一家书店门口装作等人的样子。
  十几分钟后,从两辆黄包车上跳下五个人来,他们都用手夹着腋下,一副瑟缩怕冷的模样。
  邢颢冲他们点点头,说:“孙刚和我在一起,你们四个人尽量走远一点,免得引起别人的怀疑。”几个人会意地点着头,走到马路对面的饭馆里去看电视。
  灰白的天空开始暗淡下来。冰冷的北风忽紧忽慢地吹着,邢颢冷得两脚冰凉,不禁跳一跳取取暖。一个转身,他看到两辆黄包车一前一后地过来,猜想该是那个黄毛。“来了,”邢颢提醒身边的孙刚。孙刚利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两下就挂了。
  邢颢看清了,黄毛就在车上,他和一个女生坐在后面那辆车上。黄包车一停,黄毛就跳了下来,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
  邢颢二话没说,走上出一把就把黄毛推翻在地。黄毛闷声跌坐在地上,孙刚和其他四个人早把棍子拿在手里,冲上去就是乱棍齐下。黄毛根本就忘了喊叫,只知道用手紧紧地抱着头,身子缩成一团,左右翻滚。
  边上的几个女生吓呆了,全都惊叫起来。一个女生反应过来,飞也似的跑到门卫室,喊着“打人了!打人了!”
  经她一喊,门卫室里冲出两个拿着电棍的保安,他们边跑边喊:“你们一个都别跑,站住!”邢颢几个人看见来了人,撒腿就跑。他们专往僻静的小巷里冲,左弯右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觉得差不多没人追来了才停住脚。
  “哥们都辛苦了,我请大家喝酒去。”邢颢一人递上一根烟,递完了,自己就在前面带路。
  彭老师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候,邢颢还会闯出这么大的祸来。当他接到公安局的电话的时候,他的脑袋就“嗡”地一响,然后整个人就晕晕乎乎的。打电话来的是刑警队的警官,邢颢被抓了,他把第一中学的学生打成了重伤。
  警官的电话一挂,彭老师就赶紧在手机里翻出邢颢父亲的手机号码。
  “什么?那臭小子被抓起来了?”邢颢的父亲非常愤怒,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再撞到彭老师的耳朵上,那种聒噪难以忍受。彭老师不禁把手机拿开一些距离。
  “是的,你最好到公安局去摸摸情况。”彭老师说。
  可是,他怎么也听不到对方的回应。渐渐地,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就是没有邢颢父亲的声音。想必是发生了很重要的事件,“喂、喂”了几声后,彭老师只有把电话挂了。
  过了几分钟,彭老师再一次拨通了电话,响了很久,才听到一个男子说:“邢国庆死了。”然后,他就听到一个妇女哇哇大哭的声音由远而近。
  邢颢的父亲死了。彭老师的手机差点没掉在地上。一个好端端的家就这样给毁了。他一屁股坐下来,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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